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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寶:關于伊斯蘭自我革新的胡思亂想
關鍵字: 伊斯蘭伊斯蘭教世俗化巴黎雜志社恐襲土耳其世俗化伊朗世俗化伊斯蘭教復興凱末爾巴列維
然而,石油可以帶來財富,卻不能帶來底層肌體的改變。巴列維看起來很美的“經(jīng)濟大躍進”把伊朗分裂成了窮人和富人兩個國家。社會不滿情緒在積累,世俗化改革嚴重削弱了宗教領袖的社會和政治地位,被認為背叛了伊斯蘭傳統(tǒng),傳播了西方腐朽墮落的文化。
1979,宗教學者霍梅尼發(fā)動“伊斯蘭革命”,站出來反對國王的改革。巴列維被激怒,霍梅尼被流放國外,但其宗教精神領袖的地位沒有因此改變。伊朗國內反對國王的群眾運動越來越厲害,巴列維也不手軟,派出軍警血腥鎮(zhèn)壓,最后導致大規(guī)模沖突。軍方看見革命已經(jīng)箭在弦上,不再效忠國王,他只得自我流亡?;裘纺嵩诎偃f人的歡呼下返回伊朗,隨即就任了伊朗歷史上沒有過的新職位“最高領袖”。一個資源豐富、國際環(huán)境優(yōu)越的國家,終結于民粹,最終只得到一個神權國家。
埃及:納賽爾治下的極端主義魅影
那位茉莉花運動之后上臺的民選埃及總統(tǒng),穆兄會出身的穆爾西,讓人險些想不起他的名字。因為上任僅一年,就被騷亂群眾和軍方送進了監(jiān)獄。穆兄會骨干紛紛被送進監(jiān)獄甚至暴死。
埃及的“革命”似乎只是增加了這個國家的苦難,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太陽底下無新鮮事,這句話在有些時候是真實的。埃及精英與民粹穆兄會的對立已經(jīng)綿延半個多世紀。
土耳其與伊朗,幾乎同一時期的兩個國家,同樣是政治強人與國家機器強行推動的世俗化改革,卻走向了不同的結局。如果說這兩個國家的成敗更多限于國內,那么埃及的現(xiàn)代化與伊斯蘭化的沖突,以至于納賽爾時期對穆兄會的打擊,直接導致了伊斯蘭極端主義鼻祖——庫特布的誕生。
二戰(zhàn)后,埃及人民掀起了民族獨立運動的高潮。1952年,以納賽爾為首的埃及自由軍官組織發(fā)動革命推翻了法魯克王朝。
1954年,納賽爾曾在埃及亞歷山大城的曼施亞廣場上遭到穆兄會成員刺殺,8聲槍響后屹立不倒,喊出“如果我死了,你們依然是納賽爾”。(資料圖)
此后,納賽爾提出關于埃及建立社會主義主張,這一系列方案被稱為“納賽爾主義”。他認為,各種社會主義思潮均可簡稱為“富足”和“正義”四個字,即“建立一個富足和正義的社會,一個勞動和社會均等的社會,一個生產的社會和福利的社會?!奔{賽爾執(zhí)政的1952年~1971年間,埃及開始大規(guī)模的國有化,全面干預經(jīng)濟。到1964年末,所有大企業(yè)和部分中型企業(yè)都已國有化。1953~1970年,埃及進行了兩次土地改革。可這些進程,都沒能使得貧富懸殊和兩極分化得以消減。
大刀闊斧的改革背景下,穆兄會在1954年和1965年遭受沉重打擊,被宣布為非法組織,大批成員被逮捕和處決。
早在推翻法魯克王朝之時,出于對腐敗政府的憎惡,穆斯林兄弟會曾與納賽爾站在同一陣營。但世俗化畢竟和原教旨主義相去甚遠。兩者日益對立,激化的結果直接導致穆兄會成員對納賽爾的刺殺。有說法稱這次不成功的刺殺也可能是納賽爾自己策劃的。
反正納賽爾沒有死,而對穆斯林兄弟會的大逮捕開始了。穆斯林兄弟會領導層人員統(tǒng)統(tǒng)被送上非法法庭。穆兄會領導人及其8名成員判處了死刑,隨后又改判為無期。另外1100名穆斯林兄弟會成員也被收押入獄,還有1000人未經(jīng)起訴便被投入獄中。此后,納賽爾的世俗化道路也引起了原教旨主義發(fā)源國——沙特的敵視,他們暗中資助穆斯林兄弟會,企圖政變,推翻納賽爾。于是,納賽爾越發(fā)加緊了對穆兄會的逮捕和鎮(zhèn)壓。
鐵窗生涯使穆兄會日益地極端主義化,他們對埃及軍方精英人士的看法更明確:政治腐敗、缺乏信仰、本質上是非法執(zhí)政。其中,賽義德·庫特布,舊時教育部門的小官員,搖身一變成了穆斯林兄弟會宣傳部門的一把手。他開啟了一個更為激進、不妥協(xié)的伊斯蘭主義理論,修編的《里程碑1964沿途》一書激勵了好幾代的極端主義分子。
薩義德·庫特布
庫特布公開表示痛恨西方,直接將美國和美國白人定義為全人類的敵人。認為作為穆斯林,應該消滅白人,也要消滅美國。他所開創(chuàng)的名為“塔克菲爾”理論認為,穆斯林只要背叛了真主,行了不義的事情,也屬于可以消滅的對象。這一規(guī)定,將那些關押兄弟會成員的監(jiān)獄看守和納賽爾政府官員樹為了敵人。他最后說道,伊斯蘭的目標是在全世界建立人間天國,所有不屬于伊斯蘭思想的東西全部都加以消滅,為此要發(fā)動圣戰(zhàn)。關押十年后,庫特布被絞死。自此,為伊斯蘭教“殉道”的庫特布被推為圣徒。
庫特布的信徒接過他的火炬,在激進主義上越來越遠。庫特布本人沒有廣收門徒,但塔利班,拉登都是他的忠實信徒;基地組織的精神領袖扎瓦西里,巴勒斯坦極端派別“哈馬斯”的創(chuàng)始人亞辛等在內的各種組織掀起了一個又一個的極端運動,試圖將整個阿拉伯世界帶進“純凈的、傳統(tǒng)的”伊斯蘭世界。不過在庫特布與拉登之間,隔著結結實實的四十年冷戰(zhàn)。很難說塔利班就是庫特布的直接種子,不如說是國際政治、經(jīng)濟變化的結果,是世界革命與進步衰朽的后果。
直至今日,在中東這片廣袤的地帶,經(jīng)濟繁榮、社會動蕩、宗教勢力回潮仍在交錯上演。奧斯曼帝國、土耳其、伊朗乃至埃及,或成功或失敗,僅僅是世俗化進程的蜿蜒曲線——而《查理》事件就是這條線上醒目的一點。如果現(xiàn)代化勢所必然,那么不同民族、不同體制、不同的領導者對于國家而言是怎樣的變量關系?穆斯林們又該怎樣在時代的巨變中自處。
先知穆罕默德已逝,昔日振聾發(fā)聵圣訓只留下歷史峽谷中模糊的“回聲”。伊斯蘭民族只能自己尋找答案。不過,粗暴地套用世俗主義與神權主義對立的元敘事,并不能根本解釋阿拉伯國家的發(fā)展問題。從苦難中掙扎崛起的中國能給他們什么樣的經(jīng)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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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責任編輯:鐘曉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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